关税退款有望成为现实，却也可能演变成一场巨大“混乱”

　　周三，特朗普政府为维持其多数关税政策而提起的诉讼，遭到多位保守派与自由派大法官的强烈质疑，企业获得关税退款的可能性大幅提升。

　　如今的核心问题是：潜在的关税退款将如何实施？

　　根据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截至 9 月 23 日的数据，联邦政府已从这起案件所涉及的关税中收取了近 900 亿美元收入。至少在判决结果公布前（可能需数月时间），这一数字还将持续增长。

　　谁有资格获得退款？

　　若大法官裁定特朗普政府败诉，目前尚不清楚哪些主体有资格获得退款。

　　由特朗普任命的大法官艾米・科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周三就这一问题向尼尔・卡蒂亚尔（Neal Katyal）施压。卡蒂亚尔曾任美国副总检察长，此次代表挑战该关税法律的中小企业。

　　“若你们胜诉，告诉我退款流程将如何运作？会不会变成一场彻底的混乱？” 巴雷特问道。

　　卡蒂亚尔表示，若大法官做出对其有利的裁决，他所代表的 5 家企业无疑有权获得退款，但对于其他企业，他称这将是 “一件极为复杂的事”。

　　“也就是说，会很混乱。” 巴雷特插话道。

　　“确实很困难，这一点我们不否认。” 卡蒂亚尔回应道。

　　卡西迪・利维・肯特律师事务所（Cassidy Levy Kent）合伙人、贸易律师托马斯・贝林（Thomas Beline）指出，卡蒂亚尔所代表的 5 家企业之外的其他企业，未必能自动获得退款。相反，它们可能需要向低级法院分别提起上诉，才有机会争取退款。

　　“因此，作为进口商，我会关注过去几个月的进口记录，以及这些进口报关单何时会完成清算。” 他解释道，这里的 “清算” 指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确定进口商最终关税支付金额的流程。

　　在此之前，进口商需先缴纳预估关税。由于关税税则极为复杂，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可能需要数月时间才能确定最终关税金额。

　　贝林建议进口商申请延长清算期限，或向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提出抗议。这些举措可避免报关单完全结算，从而可能让退款流程更顺利。

　　何时退款？如何退款？

　　周三，卡蒂亚尔提到了贝林所描述的行政流程。他还特别提及最高法院 1998 年关于港口维护费的一项裁决，该裁决最终使进口商获得了关税退款。

　　但在 1998 年的裁决中，7.3 亿美元的关税退款花了两年时间才返还给进口商 —— 而这一金额与当前最高法院案件中涉及的数十亿美元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荷兰 - 奈特律师事务所（Holland & Knight）高级法律顾问、前司法部庭审律师阿什利・埃克斯（Ashley Akers）表示：“考虑到预计的退款规模庞大，若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借鉴以往关税退款的做法，推出简化或自动化流程（比如要求进口商通过海关表格更新付款信息），不足为奇。此外，海关也有可能（尽管可能性较低）无需进口商提交具体申请，就统一自动发放退款。”

　　她指出，企业最终获得的退款可能还会包含法定利息。

　　华尔街入局

　　数月来，包括奥本海默（Oppenheimer）和杰富瑞（Jefferies）在内的投资银行一直在接触进口商，试图促成一项交易：进口商以折扣价出售其潜在关税退款的权益，以换取即时现金。若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败诉，这些投资银行将从企业让渡的关税退款总额中抽取一定比例作为佣金。杰富瑞和奥本海默的代表均拒绝置评。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查看了奥本海默 7 月分发的营销材料，该公司在材料中称，企业可预先获得的资金 “市场利率” 为其已缴纳的涉案关税金额的 20% 至 30%。

　　“这一方案能帮助企业降低结果不确定性带来的风险，无需等待最终法院裁决，即可立即获得一笔有保障的资金。” 该公司特殊资产团队制作的营销材料中写道。

　　此外，奥本海默还表示，出售退款权益可让企业避免为获取资金而可能需要提交的公开法律文件，从而避免引发特朗普政府可能的 “不满”。

　　皮科克关税咨询公司（Peacock Tariff Consulting）负责人凯尔・皮科克（Kyle Peacock）表示，试图收购关税退款权益的企业在向其客户推销时 “态度激进”，他有超过 100 名客户已出售了自己的关税退款权益。

　　“目前市场上弥漫着一种恐慌情绪。” 皮科克说道，他曾旁听多场这类企业与自己客户的沟通会议。“这些企业对我的客户说：‘你根本拿不到全额退款，不如现在拿这笔小钱，否则最后可能一分钱都得不到。’”

　　这些企业会趁机向进口商施压，尤其是在特朗普威胁出台新关税政策时 —— 例如上个月他曾威胁对中国商品额外征收 100% 关税。皮科克表示，这些企业的目标客户似乎是那些 “信贷压力较大” 的进口商。

　　正是这类客户最终接受了皮科克认为 “极低” 的报价 —— 仅为其潜在关税退款金额的 5% 至 7%。而最终，特朗普并未实施 100% 的加税威胁，反而将对华关税降低了 10%。

　　皮科克表示，周三的口头辩论结束后，他那些已出售退款权益的客户中，不少人感到 “卖家懊悔”；而那些未出售的客户，则普遍感到 “谨慎乐观”。